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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用兵打仗

人们为教育从不吝于支付金钱…… 可惜的是,人们往往不愿意为教育支付注意力 —— 英文的习惯用法很准确,注意什么东西pay attention to something

我们手里通常有三种资源,金钱时间注意力。教育的本质是投资自我。天下的投资都一样,投资就需要时间作为基本生产资料,不花时间的或者只花很少时间的不是投资,我们对这样的行为有另外一个称呼,叫作投机

投资的时候,我们做的事情,本质上来看都一样,其实是在往时间里倾注金钱。如果采用定投策略的话,那就是不断往时间里倾注金钱但绝不倾注注意力。当我们学习的时候,或者说,当我们投资自我的时候,有个重点区别,我们要往时间里倾注的也有金钱,但与此同时,更重要的是注意力

从这个角度望过去,一切学习失败的根源,无非以下两种:

  • 花钱不花时间
  • 花时间不花注意力

到最后,所有的失败都一样,只不过都是因为没有往时间里倾注足够的注意力而已。

人们总是误以为决定学习成败的关键在于智商,并且还总是误以为智商这个东西是一成不变的。可实际上,这两个观点都是基于误解的幻觉。

真正的决定性因素在于注意力

我有一个较为形象的说法。如果一个人可以做到持续 25 分钟左右注意力集中,那么,他就相当于是位将军有兵可用。一次持续 25 分钟的注意力集中相当于一个兵。如果一个人在一整天的时间里能做到若干次持续 25 分钟的注意力集中,那就相当于这位将军有若干个兵可用

兵越多当然就越好。只不过一天里的时间是有限的,与此同时,为了注意力集中大脑必需消耗大量的能量,所以,兵不可能无限多。然而,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,只要一天能带上七八个兵,就能做很多事情,若是能够持续下去,就一定能够达成相当惊人的成绩。

有兵可用之后要有仗可打。养兵靠打仗。没仗可打,兵就会慢慢废掉。只要兵在不断地打仗,它就会变得更为强大,具体表现就是,从可以持续 25 分钟注意力集中,发展成可以持续 30 分钟 40 分钟甚至更长时间注意力集中。兵当然越强越好。只要是强兵,用很少的兵也可以打很大的仗。

用强打什么呢?学习就是用兵打仗,自学就是自己用兵打仗…… 我们这一辈子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应该用来自学。学什么?学生产知识、学销售知识、学投资知识 —— 用来创造物质财富,然后还要学很多其他知识 —— 用来追求精神财富,然后才能用时间做更多的事情。

遗憾的是,大多数人压根就无兵可用,他们根本做不到持续 25 分钟注意力集中。所以他们也不大可能是这个类比中的将军。他们也无仗可打,所以他们也根本养不出兵…… 这跟智商或者天分没有任何关系,手里没兵,再聪明都没用。手里有点兵但无仗可打,还是没用,并且因为无仗可打,所以哪怕就那一点兵早晚还是会废掉…… 还是一样的,再聪明也没用。

猜一猜最令人遗憾的事情是什么?

每个人原本都有兵,并且还都是强兵

小朋友的注意力持续时间都很长,只要不被打扰,他们很容易被某个事物或者活动吸引,然后就会一直专注下去,除非饿了。

父母们往往并不知道要呵护自家孩子的注意力 —— 不管孩子在干嘛,他们都可能随时冲上去抱一下,亲一下,只顾着满足自己。学校也很可能是破坏大多数孩子注意力的帮凶,虽然肯定不是出于故意 —— 长期被迫坐在枯燥的课堂里一口气几十分钟,很多孩子并没有学会注意力集中,真正练出来的是如何坐在那里走神但不被发现。商品经济已经演化成注意力经济,全世界都在争夺我们的注意力。最近十几年兴起的移动智能设备,把地球上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广度(Attention Span)生生压缩到了两分钟之内……

就这样,大多数人逐步变成了彻底无兵可用、压根无仗可打的人 —— 可无比遗憾的是,他们每一个人都一样,在最初的时候,都是天生就带着强兵的强将。

表现出来被别人看得到的聪明,其实都是积累出来的 —— 别说聪明了,连所谓的天分都是如此,如果天分这个东西真的存在的话。

过去,人们认为标准音高(Perfect Pitch)是一种天分,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,人群中恨不得只有十万分之一的人拥有这种天分,比如莫扎特 —— 莫扎特可以分辨任何声音的音高(Pitch),哪怕是你在另外一个房间咳嗽一下,他都可以用键盘弹出你刚刚那声咳嗽的音高。

可后来研究者们发现,人们过往误以为的天分,其实都是出来的,无一例外 —— 练出来的诀窍竟然只不过是练的久…… 对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人,他们真正的优势其实只不过是练得早,所以才相对练得久…… 越来越多的脑科学家们的研究结果在不断支持这个结论,每个人天生可能都有差不多的潜力,只不过这个潜力要才能实现…… 换句话讲,很多人不是没有天分,而是因为虚度了时光才吃过了失去了实现天分的机会。

练习标准音高没多难,没多复杂,网上甚至有很多免费的开源程序。今天,人群当中拥有标准音高的比例,早已不再是十万分之一,也不是万分之一、或者千分之一…… 早就超过了百分之一,并且,这个比例还在不断提高。无数实例表明,任何人都可以习得标准音高,只要练习的密度足够大时间足够久,从任何年龄开始都可以 —— 为什么?这压根不是什么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东西,它只不过是练就有不练就没有的东西……

人和人之间毕竟有所差异,所以,人们常说的天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指的是这种不可避免的天生差异。比如,手指短的人可能弹琴相对吃亏一点,个子矮的人可能打篮球相对吃亏一点,长得帅的人在人际沟通中相对可能更有优势,有标准音高的人在学外语尤其是练语音的时候肯定相对更有优势…… 这好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但与此同时,我们总是可以看到更多的反例,手指短的钢琴大师其实不少,个子矮的篮球明星并不罕见,长得丑但成功率更高的谈判专家非常普遍……

学就是了,练就是了。反正,你应该是一位将军,你原本的确是一位将军,你要带兵打仗。

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打下来,积累的不仅是成绩,还有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兵,以及调用指挥这些强兵的经验。如此看来,到最后,一个人能拥有的最强能力,就是调用并指挥注意力的能力。一旦真的拥有了这个能力,有兵可调,有仗可打,那就只能所向披靡,无往不利 —— 这跟智商和天分显然全无关系…… 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,应该是人们常常把这种能力的展现理解为智商或者天分吧。

还是换个观念吧!

天分这个东西就算真的存在,和所谓的智商一样,都是练出来的,都是攒出来的,而不是像某个配件一样可以直接安装或者干脆预装的。

在这方面换个更合理的观念非常划算的,因为那等于轻松且又瞬间地直接换了个脑子 —— 比所谓的脱胎换骨实在多了。

以下分步的陈述可能更准确更有效:

  • 你有无穷的潜力
  • 你的潜力能否实现,取决于你练不练练多久练多早练多狠
  • 你能实现多少潜力,取决于你有多少时间
  • 你的时间是否有效,取决于你向其倾注了多少注意力

学习的理由无数。但从这个角度望过去,倒也非常简单直接清楚:我们必须拥强兵为强将,否则多可怕啊!用我们的时间,调兵打仗。无仗可打的话就找仗去打。生命不息,战斗不止,能实现多少潜力就实现多少潜力。